
1950年,刘亚楼拍板:第一支空军部队不叫“第一旅”,叫“第四旅”。
理由是怕骄傲。
这个决定背后藏着一支军队的清醒。当时没人想到,这个“四旅”会在几个月后裂变成五个师,更没人想到,这些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不到100小时,就要去朝鲜跟美国人拼命。
聂凤智从三野27军军长调任旅长时,部队对外代号是“中国人民解放军太平洋部队”。名字够霸气,底子却薄得可怜。速成班学员刚摸上新式飞机,三个月后就得上岗保卫上海。这是人民空军第一次在空中站岗,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多嫩。
抗美援朝爆发时,空军怎么打成了难题。有人主张开进朝鲜境内,直接配合地面部队。刘亚楼不同意,他派常乾坤去朝鲜修机场,结果刚修好就被炸,再修再炸。事实摆在眼前:没有制空权,进去就是送死。
他选了另一条路:隔江驻扎,升空越江。鸭绿江成了天然缓冲带,打得过就出去打,打不过还能回来。这个方案后来被中央军委批准,但前提是必须说服苏联人帮忙掩护。
1950年11月,刘震被专机从武汉接到北京。刘亚楼开门见山:你去东北,当志愿军空军司令员。刘震心里没底,他在东野打过仗,但空军指挥完全是另一回事。刘亚楼说我也没经验,但我知道你会打仗。
志愿军空军三次北上,前两次都成了笑话。第一次走到半路,命令来了:苏联米格-15大批量到货,先改装再出发。军列咣当咣当回上海,战士们自嘲“抗美援朝一昼夜”。第二次住了20天,天气不行,又拉回后方,“保家卫国20天”。
真正的出征在1950年12月。刘亚楼定下规矩:“积蓄力量,选择时机,集中使用”,翻译成人话就是:别浪,看准了再打。
空四师十团二十八大队率先过江。朱德和刘亚楼冒着严寒去送行,米格-15起飞时的气浪把主席台掀翻,桌倒椅翻,两人全摔在地上。朱德爬起来哈哈大笑:好厉害的喷气式。
刘亚楼给师长方子翼提了五点要求,核心就一条:慎重。初期只能派双机或四机,前四架没落地,后四架不准动。每天打完必须发电报汇报,他次日五点回复。方子翼后来回忆,这哪是打仗,简直是带着镣铐跳舞。
1951年1月21日,首战打响。方子翼的指挥所是个15平米的旧木板棚子,一张标图桌、两部对空台、五部电话机。雷达报告20架美机在安州上空盘旋,他下令28大队8机出击,实际只上去6架。
大队长李汉迂回到敌机后方,400米距离开火,击伤一架F-84。刘亚楼的贺电马上到:证明年轻的中国人民空军是能够作战的。
10天内打了3次,击落击伤敌机2架,自己零损失。清川江以北成了米格飞机的天下,美国人叫它“米格走廊”。毛泽东说政治意义远超军事意义,周恩来则调侃:主席原来说“一鸣则已,不必惊人”,你们改成“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”了。
有胜仗就有败仗。空四师12团进驻安东第三天,刘亚楼专门去念紧箍咒:这些飞行员航校毕业不足80小时,喷气机才飞20小时,太嫩了。
紧箍咒没念住。2月10日,飞行员纪正清掉队迷航,燃料耗尽,机毁人亡。第二天,苏联友军把返航的我机当成敌机,下令截击。方子翼令12团停止起飞,但副大队长曲广文已经上去了。编队上升时,4号机错位撞上1号机,两架坠毁;2号机迷航迫降,人机俱毁。
10天,一仗未打,报销一个中队。有人要撤换方子翼,刘亚楼顶回去:你就懂撤换,你去指挥啊?
他连夜发电报:这是空军建军以来空前的损失。但方子翼说得对,仗还是要打,只是要更谨慎。远在北京的刘亚楼比前线还急,他来往于东北、上海、北京之间,既要部署后续部队,又要稳定军心。
12团整训四个月后再次参战。刘亚楼特意交代:主要是锻炼,打了胜仗更好,打了败仗也不要紧,获取经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代价来得太快。第一天空战,团长赵大海牺牲。飞行员落地后不肯下飞机,地勤守在停机坪上,有人在哭。刘亚楼赶来大吼:只有今天没有明日了?不吃饭不睡觉怎么雪耻?
他让空勤灶加菜开酒,饭后独自去宿舍跟飞行员聊天。这种做派不像司令,更像老连长。
9月25日,12团雪耻的机会来了。112架美机扑向新安州大桥,12团16架米格迎战。副团长李文模一边爬高一边编队,精力全花在保持队形上,等发现敌机时,黑点已经放大成上下两层、每层8架的十字阵型。
16对16,贴身肉搏。刘涌新只身与6架F-86搏斗,首创击落F-86纪录。华龙毅一分钟内击落2架,座机中弹后继续战斗,又击伤击落2架。李永泰的飞机中了30多发子弹、56处受伤,硬是飞了回来。
刘亚楼的电报里带着少见的激动:新手敢于交锋,沉着镇定,必须承认这是个胜利。李永泰要特别表扬。
连续三天大空战,美国人评价:历史上最长最大的喷气机战役,共产党的飞机与飞行术已经改进。毛泽东批示:空四师奋勇作战,甚好甚慰。
1951年10月,空三师接替空四师。86天后,毛泽东再次挥笔:向空军第三师致祝贺。
从“第四旅”的空缺番号,到“一鸣惊人”的首战,再到“获取经验是要付出代价”的血的教训,这支军队用两年走完了别人二十年的路。刘亚楼始终压着节奏,既不冒进也不怯战,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,带着一群刚拿驾照的新手跑拉力赛。
那些飞行时间不足100小时的年轻人,在鸭绿江南岸学会了什么叫空中格斗。他们中的很多人没能回来,但活着的人记住了:首位番号是荣誉,等着战功卓著的部队来领。
现在的问题是:如果当年真叫了“第一旅”,那股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劲儿中国股票配资网网,会不会让这支空军在朝鲜上空栽得更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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